“我真想不通, 流言蜚語能傳成這樣。要是那些修者相信了，豈不是滿世界地找純陰之體的男童？”小白蛇用尾巴托著下巴。

這對幕後散播流言的人有什麽好處？

“無須擔心, 只要‘楚溫玉’多次不出現，流言不攻自破。”墨溪念倒習慣了這種假消息，“這純陰之體至少有板有眼的。上回血孤鴻還被傳，最愛吸雌性的臟血。氣得血孤鴻差點殺人。”

“雌性的……”蘇谷雨頓時明白，默默閉嘴。

“那流言最後如何？”小白蛇問。

“聽說有個瘋狂的魔修愛慕者拿著血過去，血孤鴻把她吊在城墻上……”墨溪念對上蘇谷雨那純凈的視線，吞下了部分話語，“那血染紅了整面墻，血孤鴻也放了狠話。沒人再傳那件事了。”

小白蛇：“……”

反正他是不能把人吊城墻上的。

“那姑娘真慘。”蘇谷雨難受地說。

“別擔心。那也是血魔。流點血對她沒影響。就是場面惡心了些。”墨溪念想起那些人描述的，像擰衣服似的把女血魔的血都擰出來，他想把畫面丟出腦海。

蘇谷雨稍稍安心。

這世界多少有些不同, 就是肉身毀了, 元神和修為還在便不會死去。

“谷雨，出門在外, 多留個心眼。”墨溪念雖不是長輩, 但還是很關心蘇谷雨的安全，“趙百通那樣的人, 必定跟黑白兩道都有人脈。他走正道還好，若是那些轉手就把消息賣給地下□□的, 怕是少不了一番折騰。”

他們都不是什麽有背景的妖魔。那些有靠山的名門弟子都尚且會遇到危險, 他們更是需要小心再小心。

“我知道他想騙我們。但他能這麽說, 肯定有他的本事。”蘇谷雨解釋, “既然能夠最少時間選最好的客棧, 為什麽非要為難自己。這客棧挺不錯的。”

墨溪念看了看四周, 點頭。他承認蘇谷雨說得不錯, 趙百通在挑選客棧這件事情上的確有幾分本事。

“不過谷雨，出門在外，你不能這般大手大腳的。能省則省。有些時候，就是差這麽幾枚中品靈石，便可能錯過大機緣。”墨溪念以過來人的身份說。

他便是因為亂花錢，以微弱的差距錯過了拍賣會出售珍品，以至於自己需要多花兩百年時間才能提高一層境界。

也是自那次開始，他開始存錢，不再像以前那般想要一樣東西就花錢。得先想想自己是否需要。

“我省得。放心。我在村裏太久了，出來想多知道些消息。”蘇谷雨知道墨溪念為他好，沒有反駁。

他如今的靈石多得能堆成一座山。就算進拍賣會買下所有珍寶都沒問題。

只是有些時候，沒必要把話說出來。炫耀惹人煩，賊人會惦記。自己除了一點面子之外，什麽好處都沒得。

他能以修為獲得他人尊敬，以才貌獲得友人，將心比心換來至交好友。

錢財只能引來酒肉泛泛之交。

墨溪念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小白蛇還趴在桌子上，腦袋耷拉著。蘇谷雨收拾好，準備出門，叫了小白蛇好幾次，小白蛇都沒應。

蘇谷雨坐到桌邊，用手指戳了戳小白蛇的腦袋。

小白蛇腦袋上的兩只角比之前更長了。但還是有些柔軟。戳下去，小白蛇便會羞答答地擡頭，用尾巴捂住自己的腦袋，似羞似怒地看著蘇谷雨。

蘇谷雨愛死了小白蛇這種良家婦女被調戲般的表情。

“你怎麽總是摸我角。”小白蛇控訴。

“我是你道侶，難道不能摸嗎？”蘇谷雨反問。

小白蛇憋了一會，無法反駁蘇谷雨的話。只能用尾巴將腦袋多繞幾圈，將自己的角嚴防死守。

“想什麽呢？叫你幾次都不應我。”蘇谷雨問。

小白蛇卷著腦袋，說話有些不方便，“我覺得這個流言挺胡扯的，可心裏總是有些不安。”

“你怕有魔修真的找那純陰之體的男童修煉？”蘇谷雨說。

“嗯。”小白蛇覺得跟蘇谷雨聊天挺舒服的，至少他們的思維常常一致，不會跑偏。

“我也認為，這有那麽些可能。但這事與你無關，就算你有心澄清，可修者已經把你定性為一個吃肉的蛇妖，你沒法證明你不吃。”蘇谷雨用手撐著腦袋。

證明自己有很簡單，可證明自己沒有太難了。無論如何證明，總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。

“我知道。”小白蛇松開尾巴，蜿蜒至蘇谷雨的胳膊處，把腦袋搭在蘇谷雨的胳膊上，“我若不知道還好。可我知道了卻不管，天道把因果算我頭上怎麽辦？”

“或是旁人利用我的名聲做一些事情，我也不管。因果也會計算。”

這一刻，蘇谷雨開始理解時陽秋和時寅了。

哪怕自己不管紅塵俗世，但總會有壞心人利用自己的名頭做壞事。要是自己救了人，萬一救的是壞人，因果又有牽扯。左右都是有影響，不如躲在深山之中，不聞不問，無名無姓地生活著，也就沒有因果糾葛，思緒不再紛擾，也能以最為冷靜的態度看待三界興衰。

“對不起。這事我害你了。”蘇谷雨沒想到自己想了解外面多一些，反而害得小白蛇要承受因果。

“不怪你。因果罷了。”小白蛇搖頭。有些事情真沒法怪旁人。

他自己就在蘇谷雨的袖子裏，如果他提早阻止蘇谷雨，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。

說到底，還是他自己的好奇心害了他。

“而且此事太蹊蹺了。我總覺得這是一個局。或許提前知道這事，對我反而有利。”小白蛇說著嘆氣。

但他現在知道的消息太少，並且這種消息一旦散布開，世界各地都會有修者開始尋找。

“就算真有修者找了孩子，孩子也有真有假。當然，我們也不可能跑去救人。那不是被甕中捉鱉嗎。”蘇谷雨接著說，“我覺得這事要麽等謠言消失，要麽就想辦法散布一個新謠言來覆蓋舊謠言。”

小白蛇對鱉這個形容詞有那麽些不滿，但蘇谷雨說得有道理，“那你覺得，我們該想一個什麽謠言比較好？”

蘇谷雨瞧見小白蛇，忽而眼睛一亮，“這個謠言不僅能解決你的問題，最好能把你的通緝令也解決掉。”

小白蛇瞧見蘇谷雨的表情，趕忙用小尾巴把自己的身體一遮，有那麽些擔心被逼良為娼的味道。

“別怕。我的意思是，假死。”蘇谷雨趁機摸摸小白蛇的角角，算作他的獎勵。

小白蛇又被摸了一把角，氣呼呼的。

要不是種族不一樣，他一定要罵蘇谷雨是個老色胚。

“假死其實也不錯。但我怕魔域尊上不會相信。”小白蛇道，“據說魔域尊上有一位很厲害的天師，可通天地，算日月，知曉三界萬物。我以前就假死一次，本來逃脫了一段時間，後來被那天師揪出來了。”

“不對啊。”蘇谷雨奇怪，“那天師沒事揪你出來做什麽呢？”

“怎麽說？”小白蛇道。

“你和你爹功效一樣……別這樣瞪著我。好了好了，我換個說法，你和你爹是同一個種族。某種意義上，你爹比你有用多了。他捉你既然生死不論，為什麽放著你爹不用，非要把你揪出來，然後還處心積慮地把你弄死？這不合理啊。”蘇谷雨分析道。

這般細想，小白蛇還真察覺出其中的耐人尋味來。

“你說得很對。如果不在意我的死活，那麽更該先殺……”小白蛇說不出那樣不孝的話，用沈默表示，幸好蘇谷雨聽得懂，“我修為低，好控制，年紀也輕。如果想要利用我族的特殊，要麽我得被生擒，要麽是保小殺大。而不是如今這種局面。”

因此，他們肯定漏了些什麽關鍵地方。

忽然間，小白蛇想到了他的另一個親人姓溫這件事，以及他想起溫淺卿稱他為“野種”。

“那個……有一個可能，我不知道要不要說。”小白蛇覺得很扯，要是如此荒唐的事情真在他身上發生，那他的蛇生實在太無語了。

“你說。”蘇谷雨好奇什麽可能讓小白蛇忽然之間變了臉色。

小白蛇將自己可能是溫淺卿的孩子，並且溫淺卿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告知蘇谷雨。

蘇谷雨聽完整個人楞在原地。

小白蛇瞧見蘇谷雨的表情，他也知道這事很扯。但這樣才能解釋，為什麽溫淺卿保他爹楚夢舟，卻對他連番追殺，惡言相向。

蘇谷雨好半響才回過神來，以極為震驚的語氣問：“你居然能生孩子？”

他這是娶了個媳婦啊。

這一瞬間，他的天明亮了，世界充滿了薄荷的清香，開始暢想美好的婚後生活，以及一胎七寶的美好未來。

“……”小白蛇很想用蛇尾巴拍拍蘇谷雨的腦子，把蘇谷雨腦子裏的水打出來，“你就這麽介意能不能生孩子這件事？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蘇谷雨聳聳肩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，“但你生孩子，我們的夜間夫妻生活可能沒那麽多矛盾。”

小白蛇乍一聽沒聽懂，等瞧見蘇谷雨那別扭的表情，他明白到了什麽。

小白蛇雖然是個雛，但他有記憶傳承，該知道的記憶裏沒少告訴他。

小白蛇的小尾巴圈在嘴邊，幹咳兩聲，“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“而且我們的生活可能的確得有點矛盾。”小白蛇強調。

蘇谷雨：“……”

蘇谷雨：“有矛盾，那大家就各退一步，不過咯。”

蘇谷雨：“雖然你也過不了。”忽然變回蛇怎麽算。

小白蛇：“……”

啊，這可是他的蛇身之痛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蘇谷雨：我們的愛情是柏拉圖的

小白蛇：不，不，不（瘋狂搖尾巴）

蘇谷雨（盯）

小白蛇委屈低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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